第13章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窗户上蒙着一层白雾,夜里起了霜。
我睁着眼躺了几秒,先去看旁边的。
她没醒,侧着身,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呼吸又轻又长。
昨夜里我给她擦完身子,换的这条素色睡裙,领松松的,露出一截锁骨。
我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地板凉,脚心一激灵。
卫生间里热水冲在脸上,清醒过来。
镜子里的眼睛下面泛着青,发睡得翘起来一撮。
我用手压了压,没压下去。
再回到房间,她已经坐起来了,靠着床,发糟糟地披着,眼神还有点散。
“几点了?”她嗓子哑。
“七点。”我说,“妈,今天周四,我得去学校。”
她没接话,只是低看自己的手,翻过来翻过去地看,像不认识似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
“文哲,我这几天……是不是病得挺重?”
“发烧,睡了两天。”我在床边坐下,“现在不是好了吗。”
“可我觉得脑子像空了一块。”她抬起脸看我,眼睛里有种我很少见到的慌,“昏昏沉沉的,好些事都想不起来。明明昨天、前天的事,跟隔着层毛玻璃似的。”
她没说完,咬着嘴唇,半晌才挤出后半句:“妈这脑子,是不是要坏掉了。”
我心里像被攥了一把。只有我知道她那两页历是被什么撕掉的。那些空白是我造出来的,她现在坐在这些空白中间,害怕。
“不会。”我伸手,把她额前那缕发别到耳后,“就是发烧烧的,虚了,记就短。你歇几天,慢慢就都好了。”
“要是好不了呢?”
“那也有我。”我看着她,“我照顾你,往后也一样。你把我养到十五岁,我也能照顾你十五年、五十年。”
她愣愣地看了我几秒,眼睛慢慢红了一圈。她别过去,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再转过来的时候,笑了:
“我们家文哲,是真长大了。”
我喉咙里堵了一下。
“长大了。”我说,“所以你别怕。”
她点点,掀开被子下床。刚站起来,身子晃了晃,我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她的手很凉。
“躺久了,腿都是软的。”她自嘲地笑。
“扶着我。”我说。
我把她扶到卫生间门。她进去了,门关上,里面响起水声。我靠着墙等,听她刷牙、洗脸,水龙开开关关。
等她出来,发用皮筋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挂着水珠,神多了。她往厨房走,我说我来做,她不肯:“你还要上学,坐着。”
她在厨房里忙,抽油烟机嗡嗡响,锅铲碰着锅沿,叮叮当当。
这声音我有两天没听见了。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她微微弯着腰的背影。
晨光从厨房的小窗照进来,把她的廓描得毛茸茸的。
煎蛋端上来,两个,一个边缘焦脆的放在我碗里。牛是热的,她用胳膊试了试杯壁的温度,才推到我面前。
她喝牛的样子,小小的,杯沿抵着下唇。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金色。
“这两天功课落没落?”她问。
“没有。”我咬了一蛋,“我在家自学的,没耽搁。”
“年级第一也不能松劲。”她说,“等妈好了,给你检查作业。”
“那您可得快点好。”
她笑了,用筷子点了点我:“贫。”
吃早饭的时候,电视没开,屋里只有我们两个的咀嚼声,和窗外偶尔传进来的车喇叭。
“你今天还去学校吗?”我问。
“不去了,再歇一天。”她说,“明天再去。”
我点点,把最后一牛喝完。她伸手过来,用指腹抹掉我嘴角沾的一点渍,动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多大的了,还喝到嘴上。”她说。
这个动作让我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我够不着餐桌,她抱着我喂饭,也是这样,替我擦嘴,说我吃得跟花猫似的。
“我梦见好些。”她忽然说,“有学生,还有……记不清了,就觉得累。”
“梦都是反的。”我说,“你就是太累了。等你好利索了,想做什么做什么。”
“等好了,我先回学校看看。”她搅着牛,“请了这么些天假,两个班的课都压给娟儿了,她嗓子非冒烟不可。”
“那您先养好,才能回去替她分忧。”我说。
“就你会说。”
出门前,我
。
松松的,露出一截锁骨。
发睡得翘起来一撮。
糟糟地披着,眼神还有点散。
历是被什么撕掉的。那些空白是我造出来的,她现在坐在这些空白中间,害怕。
就短。你歇几天,慢慢就都好了。”
神多了。她往厨房走,我说我来做,她不肯:“你还要上学,坐着。”
廓描得毛茸茸的。
是热的,她用胳膊试了试杯壁的温度,才推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