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咱隔壁那个小林,抱了个姑娘回来,还说是同座
苏念的嘴唇动了一下。张了张。合了合。像在测试自己还能不能说话。然后她看着我。嘴唇分开了。
“……变态。”
声音哑哑的。像那种——很久没喝水之后、嗓子还没打开的、带着一点点沙哑的、但语气很明确的——变态。
——我认识的那个苏念回来了。
但她的语气不够冷。不够毒。像那种——虽然说的是“变态”,但声音像在撒娇——的变态。像骂。又像叫的名字。
“去洗澡。”我说。
手又放到她上又揉了一下。
发从我指缝里滑过去。
凉凉的。
“你家没回,衣服没换,澡没洗,在我床上滚过,在烂尾楼睡过,身上全是灰。去洗。”
苏念的眼睛眯起来了。这次是真的眯。不是刚才那种。是“你再揉一下试试”的那种眯。
“你——”
她的手抬起来。拍掉我的手。啪。很响。手背打在我手背上。疼。
“你继续摸。”她说。“摸到秃。摸到我发掉光。摸到我变成光。你负责。”
她说。语气恢复了。毒舌。清冷。但耳尖——耳尖还是红的。红得像小番茄。
——好。
——毒舌校花回来了。
——等等。
——不对。
——负责什么。
——负责娶你吗。
——你的清冷校花设呢。
——你的毒舌王属呢。
——你的“生勿近”呢。
——全没了?
——这是哪条技能树点错了。
——你现在这句话。
——信息量太大了。
我还没来得及分析完。
苏念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我的外套从她肩上滑下来。
掉在沙发上。
里面还穿着湿了又的校服衬衫。
白衬衫。
上面有烂尾楼蹭的灰。
有掉的汗渍。
有她哭过的痕迹——领那里有一圈淡淡的、发黄的、泪痕涸之后的盐渍。
她的手腕上还有红痕。
脚踝上还有。
她光着脚踩着我的地板。
她站起来之后,比我预想的要高一点。
顶到我下。
她站在我面前。
离我不到半步。
灯光从她顶打下来。
照着她的睫毛。
睫毛的影子落在她脸颊上。
然后她开了。
“偷看我你就死定了。”
说完转身。往浴室走。
光脚在地板上踩出很轻的“啪嗒啪嗒”声。
衬衫下摆一晃一晃。
发还着。
但背影——背影挺得很直。
像旗杆。
像那种——表面上什么都在掌控之中、实际上耳朵红得快要冒烟、走路的时候左脚绊了一下右脚但硬是没摔倒、维持住了气场——的那种背影。
浴室门“砰”一声关了。然后“咔哒”。反锁。
然后是水声。哗啦啦。热水器的声音像一老牛在叹气。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水声从门缝里漏出来。温热的湿气开始往客厅蔓延。我的脑子终于开始处理刚才那句话。
——“敢偷看你就死定了。”
——她说的是“敢偷看”。
——不是“不能看”。
——是“敢”偷看。
——也就是说。如果我不偷看。就没事。
——但如果我看——
——不。林默。你他妈在想什么。
我脑子里的恶魔又跳了出来。
这次它换了身衣服,穿了件西装,戴了副墨镜,像个保险推销员。
他凑到我耳边,推了推墨镜,说:“——她刚才说的是‘敢偷看你就死定了’。”
“——对啊。所以我没看。”
恶魔摇了摇。
“你还没听懂。她没说‘不能看’。她说的是‘偷看’。你想想——不偷看。光明正大地看。那就不算‘偷看’了嘛。上吧。骚年。就一眼。就一眼。”
我愣了一下。
——这个逻辑。
——这个逻辑太诡辩了。
——但是好像。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我举起右手。一掌。拍在自己左脸上。不重。但足够响。
“啪。”
——滚。
我盯着天花板。
。又像叫
上又揉了一下。
王属
呢。
的校服衬衫。
那里有一圈淡淡的、发黄的、泪痕
。
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