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一抖，叠到一半的那件藕荷色中衣便从指缝间滑脱，顺着榻沿坠下去，软软搭在脚踏上。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裴婉兰慌忙探手去捞，手腕子却像叫抽了筋似的，指尖连那截布边都捏不住，抖抖索索蹭了两蹭，反倒把衣裳推得更远了些。

她怔怔看着自己那几根指，心里先是一空。药又来了。这一回比前几回都早，早得她措手不及——上回发作到这回，前后不过两半的工夫。她记得清，记得极清，每回发作她都在心底暗暗记着时辰，像记一笔躲不过的账。账越记越短，短得她心惊。

她把衣裳拾起来，勉强拢在膝上叠着，叠得歪歪扭扭，折缝都对不齐。面颊烫起来，从耳根子底下慢慢往上烧，烧得整张脸都热烘烘的。指抖得愈发厉害，叠到第三折索停住了，两只手按在膝，压着那件中衣，仿佛按住一件见不得的东西。

“撑住。”她心里默念，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撑住，别叫仙儿怜儿看见。”

这念一冒出来，胸便发紧。她抬眼望了望窗，窗纸上天色还早，刚偏西，院子里静悄悄的。仙儿和怜儿怕是都在前跟着嫂子们学针线，一时半刻回不来。她这样想着，又去够案上那盏冷茶，指尖碰着盏沿，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舒了气。她把茶盏捧在手里，一一抿，茶水凉透，涩得舌根发苦，却到底压了些燥意下来。

只是这片刻的安稳没撑多久。小腹里那团火又隐隐聚起来，聚得比方才还沉，盘在丹田底下，一阵一阵往四肢百骸里散。她把茶盏搁回案上，搁得重了些，“咚”的一声，自己先吓了一跳。汗从额角沁出来，一颗一颗，顺着鬓边往下淌，淌进领里，中衣的领子洇湿一小片，贴在颈子上，凉一阵热一阵。

她扶着榻沿缓缓坐下去，坐得极慢，两条腿软得撑不住力气，才一沾褥子，膝盖便不由自主并在一处，并得紧紧的。她闭了闭眼，把牙咬住下唇，咬得泛白。

门“吱呀”一声开了。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

裴婉兰猛地睁开眼，脊背一僵，手上本能地去扯衣襟。进来的是颜君斗，青布直裰，袖挽着一截，看模样是从前回来，手里还提着个包袱。他一进门便瞧见她坐在榻沿上，一张脸红得不正常，额角亮晶晶一层汗，鬓发了几绺贴在颊边。

“岳母。”他把包袱往桌上一撂，三步并作两步趋近，俯身扶住她那一边往下歪的肩，“可是又发作了？”

裴婉兰肩叫一扶，才觉出自己方才坐得有多险，几乎要歪倒。她往旁侧了侧，想避开他的手，只是腰眼发酸，躲也没躲利索，反倒像是往他掌心里靠了靠。

“没……没有。”她还在嘴硬，声音却虚得很，尾音发飘，“就是叠衣裳，坐久了，腿麻。”

颜君斗没应她这话，只把手探上她腕脉。他指搭上去，微微一按，眉就拧起来了。她腕子上的脉跳得又急又浮，一下接一下撞着他的指腹，撞得他心底发沉。他松开手，也不说，只蹲下身去，把散在脚踏上的那件中衣拾起来，抖了抖灰，搁到榻尾。

“这脉象，比上回还急。”他低声道，声音不高，倒像是自言自语，“间隔短了。”

裴婉兰听着这话，心里那点侥幸也散尽了。ltx sba @g ma il.c o m她垂下眼，盯着自己膝上一处折痕，好半晌才道：“这才几……怎么就越来越勤了。”

“余毒未清。”颜君斗在她榻边蹲着，仰看她，“上回推拿导气，只导出了些许，根子还盘在里。华沁说，拖一天，药就一层，拖久了，怕是要反客为主，压都压不住。”

这话一落，裴婉兰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层。她攥着膝的衣料，指节泛白，喉动了动，半晌没出声。颜君斗见她这样，也不催，只静静地蹲着。

按着从前的路数，到这一步他该起身去唤朱华沁了，或者脆请她宽衣，借着舌手足把这一波药疏导过去——前几回都是这么办的。|最|新|网''|址|\|-〇1Bz．℃/℃可他今蹲着没动，低声道：“岳母。”

裴婉兰“嗯”了一声，声音发涩。

“可要唤华沁来？”

就这一句，问得极轻，问完便再没下文，还蹲在原处，仰着脸等她答。裴婉兰怔住了。这话问得寻常，却偏生把一桩事整个儿调了个个儿——从前哪一回不是他们拿主意，她只管闭着眼挨；这回偏生把话递到她嘴边，要她自己点。

她张了张，没答上来。下唇叫咬得发白，又用牙轻轻磨着，磨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我自个儿挨一挨，兴许就过去了。”

颜君斗摇了摇，也不驳她，只往她腿间瞥了一眼。裴婉兰顺着他的目光低一看，脸“腾”地又红了一层——两膝虽并着，裙面底下的布料却已洇出一小片色水痕，藏在折缝里，不细看倒也看不出来，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