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陶碗猛地掷向光牢边緣，碗中積蓄已久的夜霧煙霧轟然炸開。青白色的浓煙不像普通霧氣那樣飘散，而是如同活物般缠上金色的律令光纹與映光神盾的表面。煙霧中的巫术末讓神盾的光澤瞬間變得渾浊，盾面反的金光出现了细微的扭曲與裂紋。雅典士兵們發出惊呼，火把的光在煙霧中摇晃不定。

“就是现在！”弥菈嘶声喊道，声音因失血与施法而颤抖，“她的眼睛不要看盾！”

少年发出漁村槳手所有的力氣，不顧胸的剧痛，整個如同一小獸般撞向戴伦持盾的手臂。那块尖锐的碎石狠狠砸在戴倫的手腕关節上，青铜护腕發出沉闷的撞击声。戴倫吃痛，手臂一偏，映光神盾的反面彻底偏离了美杜莎的視線軸線。

“滚开，隶！”戴伦怒吼，反手一剑划開里昂的肩頭，鮮血立刻涌出，少年悶哼一聲倒向一旁，却死死抱住了戴倫的小腿，不让他后退。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而美杜莎，已经迎了上去。

她没有闪避，也沒有闭眼。在戴伦盾面偏開、塞勒涅圣光尚未完全落下的刹那，她主動貼近，任由滿毒蛇如黑绿色的水般出。数十條细长的蛇身瞬間缠住了戴倫持剑的手臂、手腕與脖颈，蛇牙並非为了致命，而是死死固定住他的動作，讓他的臉被迫转向自己。

四目相对。

美杜莎的金绿色豎瞳處，法則级的神罚纹路轟然亮起。那不是普通的瞳孔收缩，而是雅典娜當年親自刻她靈魂的诅咒印记在生命熱度達到顶峰時的逆轉。原本用來懲罰她的冰冷法則，此刻因為被大量滾燙阳徹底温养，反而發出超越极限的光芒。

“看著我，英雄。”美杜莎的声音輕得像间的呢喃，卻帶著神明般的威壓，“你不是一直想看清楚我到底是怪物還是吗？現在，好好看看。”

戴伦的瞳孔骤然放大，他想要移開视线，卻發現自己的脖颈被蛇发纏得無法動弹。映光神盾就在他手中，卻因角度偏斜而只能映出自己惊恐扭曲的臉。

灰白的石化自他与美杜莎对视的双眼开始蔓延。

先是眼白失去血色，变成粗糲的岩石质地，接著是臉颊、嘴唇，那张英俊傲慢的臉以眼可見的速度裂、硬化。他張嘴想喊，卻只能發出石摩擦的嘶嘶聲。石化沿著被蛇髮纏住的手臂向下爬，青銅鎧甲被內部膨脹的岩石撐得發出不堪負荷的呻吟，狮皮披風的毛髮根根變成石针。

“不……不！塞勒涅！律令！律令啊！”戴伦用最後還能活動的声帶擠出碎的求救，聲音里全是對死亡與失控的恐懼，再無半點英雄的骄傲。

塞勒涅脸色劇變，手中權杖的聖光猛地转向，想要以最高阶的律令束縛強行打斷美杜莎的凝視。金色的光索自杖尖出，直取美杜莎的后心。

然而，同样被生命热度推至巅峰的美杜莎，早已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诅咒的祭司。

她也不回，分出两條最粗壯的毒蛇，如闪電般回頭噬向塞勒涅的手腕。蛇牙准地刺大祭司長白皙的手背，注的並非致死毒素，而是赫卡忒药與自身寒毒混合的麻痹毒。塞勒涅手腕一麻，聖光光索在半空中溃散成点點金。

美杜莎趁机加凝视，竖瞳中的法则光芒大盛。

喀嚓——喀嚓——

细密的碎裂声連成一片，戴伦·珀尔修斯徹底化為一尊保持著驚恐前撲姿态的石像。他的神盾仍被石化的手掌握著，剑尖離美杜莎的胸仅剩数寸，卻永遠無法再前進。海風吹過，石像表面簌簌落下末，狮皮與鎧甲的接缝處已经完全與岩石融為一体。

塞勒涅踉跄后退，捂住被蛇咬的手，脸上神聖不可侵犯的面具第一次出现裂痕。她看著戴伦的石像，又看著眼前那個赤足立於白浊與石之中、胸前起伏、蛇发狂舞卻眼神清明的美杜莎，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颤抖。

“妳……妳竟敢逆转神罚……妳这个……”

“我不是逆轉，”美杜莎打斷她，緩緩收回视线，豎瞳中的光芒漸漸內敛，卻仍殘留著令心悸的餘烬。她伸手輕輕抚过自己仍帶著紅的腹部，那裡是里昂溫養過的地方，“我是學會了與它共生。你們用貞潔審判我，用石化詛咒我，卻忘了詛咒本身也是力量。當我不再為自己的欲望感到羞耻時，它就不再是妳們的枷锁。”

她转看向倒在地上、肩頭流血却對她露出笑容的里昂，又看向眼罩滲血卻同樣微笑的弥菈，輕声說：“而你們所謂的秩序，不過是建立在謊言上的石頭，看似坚固，一碰就碎。”

话音落下，被蛇毒麻痹的塞勒涅雙腿一软，跪倒在斷柱前，手中权杖滚落在地，圣光彻底熄滅。外围的雅典士兵看著英雄化為石像、大祭司長跪倒，火把接连掉落在湿的地面，發出嗤嗤的熄滅聲，無再敢上前。

浓霧之外，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終於刺铅灰，照在美杜莎紅而堅定的臉上，也照在她身後那尊面目全非的石像上。戈爾工孤島的廢墟，第一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