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雪坐在一个倒扣的塑料筐上，手里捧着没喝完的水瓶发呆。沈夜棠的位置没变——靠在货架旁闭目养神——但陈明的感知力注意到她的呼吸频率比五分钟前快了一点，左肩的灰色斑块又扩大了约3%。

感染在稳步推进。不等。

“立桥的况怎么样？”北冥雪抬问。

“还没到那里。有别的事要先处理。”

陈明的目光越过北冥雪，落在了沈夜棠身上。

“沈夜棠。”

沈夜棠睁开了眼睛。灰色的眼白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目。

“你说你的感染没有办法治疗。”

“是的。”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呢？”

储物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北冥雪愣住了。

沈夜棠的眼神从空变成了锐利——刀子般地盯着陈明的脸，像是要从他的表中分辨出真话和谎言的分界线。

“你在说什么？”

“我的系统——和诡异的力量是对立的。”陈明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系统的能量可以对冲诡异的感染。如果我将足够的系统能量输你的身体——你体内的诡异成分会被逐步压制，直到完全清除。\"

沈夜棠没有立刻说话。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是一个战斗型觉醒者在评估报可信度时的本能表。

“输系统能量。”她缓慢地重复了这几个字，“具体是怎么个‘输’法？”

陈明看着她。

他没有回避。

“我的系统叫‘欲系统’。”他直接说了，“系统能量的载体——是我的。”

死一般的寂静。

北冥雪的手里那瓶水差点滑落。

沈夜棠的表——在经历了短暂的空白之后——变得极其复杂。

不是愤怒。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不是恶心。不是震惊。

而是——一种见过太多荒诞之后、面对又一个荒诞时的、的疲惫。

\"……你在开玩笑。\"

“你觉得我像是会开玩笑的？”

沈夜棠看着他的脸——那张棱角分明的、邃而冷淡的脸上没有任何玩笑的痕迹。

沈夜棠闭上了眼睛。

她在做剧烈的内心挣扎。

“假设——”她的眼睛还闭着，\"假设你说的是真的。你怎么证明？\"

\"我可以先进行一次。然后你自己感受感染的变化。如果有效——你会立刻知道。如果无效——你没有任何损失。反正你已经是一个‘注定要死’的了。\"

残酷。

但确。

沈夜棠睁开了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白中——陈明看到了某种东西在松动。

和北冥雪不同——沈夜棠不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大学生。她是一个经历过诡异战斗、目睹过队友死亡、被感染后又被抛弃的前觉醒者。她的心理韧远比北冥雪强——但同时，她的绝望也更加邃。

北冥雪还有“到了方舟一切就好了”的希望。

沈夜棠没有。

她的生命正在以每小时6%的速度倒数。二十小时后——她就不存在了。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杀的怪物。

在这种绝境面前——

一个可能有效的、哪怕是荒谬的、屈辱的治疗方案——

“……如果是假的。”她的声音很低，\"如果你只是编了这一切来骗我上床——\"

“那你可以在事后杀了我。”陈明说，\"你目前是e+级。如果你全力偷袭——虽然打不赢我，但可以给我造成不小的麻烦。而且事后如果证明无效，你会进怒状态——那时候的你大概率已经不在乎什么后果了。\"

他把最坏的况也摆在了桌面上。

这种坦率——和他对北冥雪时一样——不是善意的透明，而是一种策略的真诚。通过主动露自己的“弱点”来建立可信度。

沈夜棠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看向了北冥雪。

北冥雪正一脸复杂地看着这一切——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眼神中有震惊、有困惑、有——某种微妙的、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

嫉妒？不是。

是——被印证。

如果陈明对沈夜棠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之前对她说的那些“系统需要通过行为提升实力”也更加可信了。这不仅仅是一个针对她一个的谎言——而是一个确实存在的系统机制。

这意味着——

她之前经历的那些——不完全是无意义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