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和力度都恢复了常态。

【稳住了。】

证审查环节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原告方申请出庭的证是原告的同事陈某某，一个三十出的，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证席上回答问题的时候说话有些紧张，声音发颤但内容清晰。

“请陈述你所知道的事实。”

“2024年5月份的时候，我们公司搞了一次团建，在金帝大酒店吃晚饭，被告也来了，后来二次聚会去了ktv，我看到被告跟一个的坐在一起，那个的不是原告，他们两个挨得很近，被告的手搭在那个的肩膀上......”

“被告代理，对证证言有何意见？”

“我方认为证的描述具有主观，‘挨得很近’和‘手搭在肩膀上’不构成不正当关系的直接证据，社场合中的肢体接触属于正常范畴。”

“原告代理？”

“审判长，我方认为证证言需要结合前述酒店开房记录和聊天记录作为整体证据链审查，单独一条证据或许不具有直接证明力，但整条证据链的指向是明确且唯一的。”

沈清禾在案卷的空白处写下了四个字：“证据链闭合。”

合议不在今天进行，今天的开庭任务是查明事实、质证、辩论，最后的判决要等合议庭讨论后择宣判，但沈清禾已经可以在内心形成一个初步的判断了。

证据链是闭合的。

酒店记录加聊天记录加证证词，三条线相互印证，被告出轨的事实基本可以认定。

这个判断在法律上无懈可击。

但在另一个层面上，在这间法庭的灯光照不到的、审判台下面的暗处，在沈清禾穿着法袍坐在高背转椅上以法官身份做出这个判断的同一时刻，另一个声音在大脑的某个角落里发出了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嗡鸣。

那个声音没有语言，只有一种频率。

沈清禾没有去听那个频率。

“法庭辩论阶段，原告代理先发言。”

“审判长，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与案外王某某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违反了《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三条规定的夫妻忠实义务，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一条，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原告请求法庭在财产分割时充分考虑被告的过错因素，对被告少分共同财产。”

“被告代理？”

“审判长，我方承认被告在婚姻关系中确实存在一定过失，但我方也请法庭注意，被告系家庭主要经济来源，共同房产的首付及大部分按揭还款均由被告独立承担，在财产分割时应综合考虑双方对家庭的贡献度，而非仅凭过错因素做出不公正的分配。”

沈清禾听完了双方的辩论意见。

“双方还有最后陈述吗？”

原告张丽萍站了起来。

“沈法官，我没有什么大道理要讲，我只是想说......”

她的声音停了一下。

“结婚的时候他跟我说一辈子，现在看来这三个字也就值个二十三次酒店开房的价钱。”

法庭里有轻轻吸了一气。

被告刘维国没有做最后陈述，只是对律师摇了摇，意思是不说了。

沈清禾拿起了法槌。

“本案事实调查和法庭辩论已经结束，鉴于本案涉及财产分割及子抚养等复杂问题，本庭将在合议后择宣判，现在休庭。”

“啪。”

法槌落下来的声音在法庭的四面墙壁之间弹了两下，然后消失了。

“全体起立。”

书记员小赵宣布休庭，所有站了起来。

原告张丽萍低收拾桌上的材料，被告刘维国第一个走出了法庭的大门，黑色polo衫的背影在走廊的光灯下迅速缩小。

沈清禾站在审判台后面，把案卷合上夹在腋下，左手拿着法槌放回了桌面的固定位置。

走下审判台的时候，右脚的高跟鞋在台阶边缘微微顿了一下，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大概只有自己才能感觉到的不稳定。

走出法庭。

第三审判庭外面的走廊铺着浅灰色的地砖，天花板上的光灯管发着白得有些刺眼的光，墙壁上每隔三米挂着一块“肃静”的标牌。

走了不到十步。

“清禾。”

声音从右后方传来。

沈清禾停下来，转。

林嘉欣靠在走廊墙壁上，右手端着一杯纸杯咖啡，左手在西裤袋里，短发被顶的光灯照得有些发亮。

刑事庭的审判庭在走廊另一，今天显然不是林嘉欣的开庭，身上穿着常的职业装而不是法袍，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浅卡其色的薄款西装外套。

“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