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莱格士这一下占了上风。

她用体重将土蝠压在地面上，膝盖压住她的大腿，右臂穿过土蝠的腋下，绕过她的颈后，手掌紧扣她对侧的肩膀——后背绞的姿势正在成型。

土蝠的脖子被迪莱格士的前臂牢牢抵住，两个的几乎叠在一起。

她能感觉到迪莱格士的呼吸洒在自己的太阳上。

而她自己，呼吸已经被完全堵死，只剩喉间发出“嘶嘶”的气音。

土蝠感觉到那只结实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收进自己的颈侧，血管被压迫，血倒流，眼前开始泛黑。

她拼命挣扎，指甲抠进迪莱格士小臂的皮里，双脚在地上蹬，掀起一片尘土，但那个绞索越来越紧，越来越狠，像蟒蛇最后收紧的绞杀。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嘶哑的吸气声。

迪莱格士的手正在收紧，一毫米一毫米地夺走她肺里最后一气。

就在这时，迪莱格士的耳机里再次传来托德·威尔逊的声音，这一次更大、更急：“迪莱格士！立刻来增援我！听到了没有！”

迪莱格士的动作停住了，她的手臂保持着锁绞的姿势，过了半秒，忽然松开了，转身向外跑去。

土蝠整个瘫倒在地，像一只被抛上岸的鱼，张着嘴拼命大大地吸着空气，她趴在地上呕了几声，才恢复了一点力气，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的灯管，从肺叶处呼出一气。

她的胸剧烈起伏着，房随着呼吸的频率上下晃动，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真不愧是亢金龙……我拼了命也打不过她。”

她仰面躺了一会儿，等心率慢慢降下来，才从地上爬起来。

赤的身体上到处是擦伤和淤青，肩青紫一片，肋间有被手指抠出的红痕，小臂上有指甲留下的血印。

她弯腰捡起扔在地上的作战服和装备，一件一件穿回身上，拉链扯到一半，手指还在发颤。

她摁亮盔侧面的战术通讯器，调到备用频道。耳机里沙沙响了两下，很快传来张月鹿的声音：“土蝠？土蝠你还好吗？”

“死不了。”土蝠靠在墙上，声音沙哑，“亢金龙跑了，应该是去增援托德·威尔逊了。我拦不住她。”

“知道了。”张月鹿的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你不用去追她。有别的活儿给你。”

“什么活儿？”

“死胖子已经把码那边控制住了，托德·威尔逊正往指挥部方向撤退。敌的指挥部还没露。”张月鹿敲击键盘的声音传过来，“我已经锁定了两个可疑坐标，你挑一个。把这个窝端了，咱们今晚才算真正的赢家。”

土蝠沉默了几秒，勾了一下嘴角：“装备呢？我枪被缴了，身上就剩一把匕首了。”

“往天台走，东西已经在路上了。”

土蝠吸一气，拉了拉外套拉链，推开通道尽的铁门，沿着消防楼梯一步步向上。

推开门，天台上的夜风扑面而来。

远处海面上闪烁着城市的灯火，而在前方的夜空中，一架四轴无机正从天际线飞来，机腹下吊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箱。

无机缓缓降低高度，准地落在土蝠面前的地面上。

土蝠蹲下来，解开锁扣，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件黑灰色的战术背心，一把折叠冲锋枪和一把微声手枪，几枚手雷，还有一台折叠的滑翔翼。

土蝠拿起手枪，拉动枪栓试了一下机械结构，咔嗒一声，清脆利落。

她转身朝天台边缘走去。

夜风灌进她的衣领，带着海水的咸味。

她吸一气，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两颗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