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地，蹬着。

他身上的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掉在她的后背上，掉在她的脖子上，热乎乎的，顺着她的脊沟，往下淌，淌到了她的腰窝里，汪成了一小汪，被他的小肚子一压，又淌开了，淌到了她的上。

两个贴着的地方，全湿透了。

他的胸和她的后背中间，汗，黏黏的，滑滑的，一动，就咕叽一声。

他的小肚子和她的中间，汗，也是黏黏的，滑滑的，他每压下来一下，就啪的一声，又湿，又闷。

那味儿，满屋子都是了。

汗味儿，肥皂味儿，荞麦皮的味儿，她身上那子桂花味儿，还有两个身上，那子腥腥的、甜甜的、热乎乎的味儿，搅在一块儿，闷在这间小小的、关得严严实实的屋子里，闷得她，一一地，喘不上气来。

她里，越来越紧了。

“太忠……”

她松开了那个枕角，叫他。

叫出来，嗓子，都哑了。

她的一只手，从枕边上，往后，伸了过去。

摸着。

摸到了他撑在她身边的那只手。

她把自己的手指，进了他的手指缝里。

一根，一根。

十根手指，扣在了一块儿。

扣得紧紧的。

他那只手，被她扣着，一下子，也攥紧了，攥得她的手指，都有点疼。

他压了下来。

压到了最处。

了。

一一的，烫烫的，在了她最里那张小嘴上，进了她的身子里。

那张小嘴，一下一下地，裹住了他，嘬住了他。

她里，跟着他，一下子，也绞紧了。

绞得死死的，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扣着他的手，扣得指节都白了，那张脸，埋在床单里，张着嘴，一点声音都没有，浑身，一下一下地，哆嗦着。

那一一烫烫的，跟她里冒出来的那一一热热的，在她的身子里，混在了一块儿，满了，从两个连着的那个地方，往外，挤了出来，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淌到了那个垫在她小肚子底下的枕上。

他压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

她也一动不动。

两只手，还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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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久，他才从她的身上，翻了下来。

翻下来，躺在了她的身边，那张窄窄的铁床，挤得两个，只能侧着身子，前胸贴着后背。

她把那个枕，从小肚子底下，抽了出来。

那个枕的枕套上，湿了一大片，一摸，黏糊糊的。

她看了一眼，脸红了，把它，翻了个面，塞到了两个的脑袋底下。

她没去擦。

她就那么，并着腿，躺着，让它淌。

床单上，湿了一大片，凉冰冰的，贴着她的。

她扭过去，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搪瓷脸盆。

脸盆里，那半盆给他洗过的水，早就凉透了，浑浑的，水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白白的肥皂沫子。那朵大红牡丹，在浑水底下，看不清了。

她爬了起来，光着脚，跳下床，走到了那个脸盆跟前，从脸盆架上，扯下了那条毛巾，往那盆凉水里，一浸。

捞起来，拧了一把，没拧，湿漉漉的，滴着水。

她拿着那条湿毛巾，回到了床边。

他躺在那儿，仰着脸，眼睛，已经半闭上了。

眼底下，那两块青，还在。

她看着他那张脸，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那条湿毛巾，啪的一声，往他的脸上，一盖。

盖得严严实实的。

凉的。

他在毛巾底下，一哆嗦。

“睡吧。”

她说。

她爬回了床上，爬进了他的怀里，把那床被子，拽过来，盖在了两个的身上。

他没把那条毛巾，拿下来。

就那么，盖着。

她听着，毛巾底下，他的呼吸，一下，一下，慢慢地，长了。

她也闭上了眼睛。

闭了一会儿，她又睁开了。

“哎。”

毛巾底下，没动静。

“哎，”她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明天，周末。”

“嗯。”

毛巾底下，闷闷的一声。

“我跟晓艳，去我舅那儿吃饭。”

她顿了一下。

“你来不来？”

毛巾底下，静了一会儿。

“看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