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咕叽，咕叽。这回她压得低，压得慢，那声音湿湿的，黏黏的，比刚才还清楚。她不哼了，只是喘，又细又急，每一气都憋着，憋到憋不住了，才从鼻子里漏出来，嗯，嗯。

他的手又动起来了。

她慢，他也慢。她快，他也快。听筒里的咕叽声和他手底下的声音，一个在凤凰城，一个在东临水，隔着几十里的山，咕叽，咕叽，搅成了一个调子。

“太忠……”她喊他，声音劈了，“太忠……我……我要……”

“我也……”

“一起……”

他这，腰眼里攒了半天的东西，一下子冲了出去。

他坐在炉子跟前，那东西冲着炉子，一一地出去，在了炉盖子上。

滋——

炉盖子烧得通红，那白白的东西一落上去，滋啦一声，冒起一白烟，像是往烧红的锅里滴了一滴水。一味儿冲起来，腥的，焦的，像是烤糊了的蛋清。

又一，滋——

又一，滋——

炉盖子上滋滋地响成一片，白烟一缕一缕地往上冒，冒到房梁上，散了。

听筒里，她喘着，喘了好一会儿，喘匀了，忽然问。

“啥……啥声？”

他看着炉盖子上那几块烤得焦黄的印子，脸烧得比炉盖子还烫。

“……炉子。”

“炉子？”

“……炉子上了。”

那静了三秒钟。

然后是一阵大笑，枕都捂不住，笑得她在床上打滚，被子窸窸窣窣地响，笑得她一边笑一边咳。

“你……你……哈哈哈……你烤……你烤蛋呢……”

“……”

“香不香？”

他看着炉盖子上那还没散净的白烟，鼻子里那焦糊的腥味，脸红得能滴血。

“……不香。”

她又笑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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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够了，那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像是在翻身。

“我把枕……夹腿中间了，”她小声说，“枕……凉凉的，枕巾湿了……”

“湿了？”

“都是……我的……”她的声音懒洋洋的，“还有你的……那天晚上……枕巾上的味儿还没洗掉呢……”

他听着，底下那东西又一点一点地抬起来。

［她夹着枕……］

他闭上眼睛，就看见她了。侧躺在那张单床上，蓝白格子的床单，银灰色的网眼，一条腿蜷着，枕夹在两条大腿中间，脸埋在被子里，耳朵上贴着那个砖一样的大哥大。

“你咋知道？”

“你喘气……变了。”

她在那轻轻地笑。

“我拿枕……蹭……”她说，“一下……一下……枕巾上那个绣花……疙疙瘩瘩的……蹭着那颗豆子……”

“绣的啥？”

“鸳……鸳鸯……”她喘着说，“我妈绣的……我上大学那年……给我带上的……”

她说完这句，自己先臊得哼了一声。

“我妈要是知道……她绣的鸳鸯……让我拿来……”

她说不下去了，那的枕窸窣窸窣地响得更急了。

她的声音又开始抖了。

他握住了自己，跟着她的声音，慢慢地动。

“太……忠……”

就两个字，拖得长长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他手里的东西在那两个字里，又硬到了。

“娇……”他喊她。

他一回这么喊她。

那的哼声一下子断了，断成了一声尖细的抽气，然后是一阵长长的哆嗦，听筒都在抖，枕被她夹得咯吱一声。

他也到了。

这一回他记着了，拿另一只手接着。

一，又一，热乎乎的，黏黏的，落在他手心里，烫着他冻得冰凉的手掌。比第一回少，可是稠，攥在手心里，滑溜溜的，从指缝里往外漏。

他攥着那一手的热，坐在炉子跟前，喘。

炉盖子上那几块烤焦的印子还在，黄黄的，一淡淡的糊味还没散。炉膛里的火光一跳一跳，照着他攥着的那只手，指缝里亮晶晶的，慢慢地凉了，凉成一层黏黏的膜，糊在他的手指上。

听筒里，她也在喘。

两个谁都没说话，就那么喘着，隔着几十里的山，你一，我一。

炉子里的煤块塌下去了一块，噗的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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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久，她开了，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