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挪动的时候无意识地抓了一下，他整个僵住了，心跳几乎停止，可她只是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把手缩回了自己胸前。

他没有松气，因为根本不敢。

凌涵侧身坐起来，动作轻得像猫一样。脚踩上地板的时候，凉意从脚底窜上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裤子还七八糟地挂在膝弯，刚才那些疯狂的记忆涌脑海，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想，拉起内裤和校裤，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他站了起来。

双腿有些发软，肌酸软得像是刚跑完三千米，但还能动。他的意识是清醒的，视野也足够清晰，和之前那种被毒素控制时的昏沉完全不同。十次带来的疲惫只是身体的劳累，不是生命力的流失，休息了这么一会儿已经恢复了大半。

卧室的门没锁。

他走到门，回看了一眼床上蜷缩着的少，夜灯的光落在她安睡的脸上，看起来那么无害那么脆弱，像一只吃饱了的小猫。可他知道那张天真可的脸下面藏着什么。

金属的凉意传来，他的手指扣紧了把手，轻轻向下压——

然后他的心脏猛地抽紧了。

不是恐惧，是身体上的疼痛。毫无征兆的，从胸那枚契约纹章的位置炸开，灼烧感顺着血管向全身蔓延，让他握住门把手的手瞬间失去了力气。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按住了自己的胸，呼吸变得急促而不稳。灼烧感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像是有冰水灌进了他的骨髓，让他整个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不对，这不是契约。

契约的压制是外来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让他说不出话动不了弹。可现在这种感觉很不一样，是从他身体内部升起的，像是某种被压抑的需求在叫嚣着要被满足，让他全身的肌都开始痉挛，胃部剧烈地抽搐着，四肢软得几乎站不住。

戒断。

他认出了这种感觉。

就像是之前经历过的那种，离开莉莉身边就会发作的戒断反应。可这次比白天要猛烈十倍，像是要把他整个从里到外撕碎一样。他的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板上，额抵在冰凉的木板上，牙关紧咬，却无法阻止喉咙里泄出的闷哼。

“凌涵同学。”

那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身体僵住了。

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警告，只是慵懒又温柔，像是被吵醒的在抱怨。

“大半夜的，凌涵同学要去哪里呀？”

凌涵撑着地板想要站起来，可他的手臂在剧烈发抖，根本使不上力。寒意从骨里透出来，让他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冷汗从额滚落，滴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我要回……回家……”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身后传来被窝翻动的窸窣声，然后是赤脚踩上地板的轻响。凌涵能看到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正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白色的裤袜在夜灯下泛着微弱的光，上面残留的痕迹已经涸，在丝袜表面留下了淡淡的白痕。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莉莉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

“凌涵同学是要偷偷跑掉吗？”

凌涵咬紧了牙关，没有回答。他跪趴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手指死死地扣着地板，膝盖跪得生疼，却连站起来都做不到。那从骨缝里渗出的寒意越来越重，胃部抽搐得让他想吐，身体在叫嚣着回到她身边，回到她温暖的怀抱里，只有那里才能让这种痛苦停下来。

可他不想。

莉莉叹了气，伸出手指，轻轻点上了他胸那枚暗红色的契约纹章。

“莉莉给凌涵同学的里面，加了一种很特殊的因子哦。”她的声音轻轻的，漫不经心，\"只要莉莉稍微刺激一下，这种因子就会在凌涵同学的身体里被激活，然后凌涵同学就会很难受很难受，像现在这样。\"

她的指尖在纹章上轻轻一按。

凌涵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呼。那寒意瞬间翻倍，他整个蜷缩成一团，额抵在地板上，全身的肌都在剧烈地痉挛，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在他面前跪坐下来，将他颤抖的身体拉进自己的怀里，手臂环住他僵直的后背，脸颊贴上了他冰凉的额。温暖的体温从她的皮肤渗他的身体，那折磨的寒意开始一点点消退，胃部的抽搐也在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蔓延开来的安宁与满足。

凌涵的睫毛颤了颤，眼角泛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不是因为寒意消退的如释重负，是因为绝望。

他连这几步都撑不过去。

莉莉抱着他，下搁在他的肩窝，翠绿的眼眸半阖着，嘴角却向下撇了撇，像是在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