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门楣衰落，全族上下都盼着她能诞下皇嗣以为后盾。

而在信的末尾，老夫提及了那幅寄回府去的《蔷薇双燕图》，满心以为她这是得了盛宠。

这哪里是什么圣宠？那分明是一个皇子抹脏了她的画，又凭着随强行落笔涂改的产物。

她提笔在回信中委婉解释，借说八皇子天资聪颖、擅长丹青，闻得祖母生辰，恰巧与自己有些集，一时兴起便顺手提了一笔以表心意，并非圣上垂青，让家里切莫多想。

搁下笔，等墨迹风后，她将信纸细细封好，到了小荷手中：

“拿去吧，找内务府相熟的公公，顺路捎出宫去。”

……

作为婕妤，她每清晨仍需按规矩前往皇后所在的坤宁宫，以及八皇子生母贵妃所在的承乾宫请安。

按照宫规，皇子年满便要搬皇子所，每卯时便要前往上书房读书习武、听师傅讲学，唯有傍晚或特定节令方能后宫向母妃请安。

事实上，这只是一句戏言。

直到那年盛夏悄然来临，段宇寰也再未踏过她的偏殿半步。

在后宫甬道上，或是御花园的石桥旁，她偶有几次与他远远撞见。

他在一众拥簇的太监宫环绕下迎面走来。

隔着熙攘的群与遥远的宫墙，段宇寰有时会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客套主动向她打个招呼；有时则仅仅是在错身而过的瞬间侧眸看她一眼，仅此而已。

反倒是每去承乾宫向贵妃请安时，权云琼总能从贵妃中听到关于八皇子的近况。

贵妃端坐在凤椅上，语气里满是对这个儿子的骄傲与炫耀。

说他又得了皇上怎样的夸奖，说他在上书房的功课如何压过了几位年长的皇兄，说他年纪轻轻便已显露出绝顶的聪慧……

再有集，已是那年的秋末。

宫里的冷意渐渐袭了上来，偏远的景阳宫后殿里，一位与权云琼平里稍有的陈常在平安诞下了一位小公主。

权云琼特意挑了个午后，带着自己亲手缝制的一套婴孩小金线虎鞋与软缎襁褓，前去看望贺喜。

然而，当权云琼轻手轻脚地推开暖阁门帘时，却被屋里的光景弄得一愣。

只见外间暖榻旁，段宇寰正端坐在一张紫檀雕花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