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光的。

一片软，没穿小衣。

她腿一下就软了，扶着桌沿，咬着嘴唇，眼里水汪汪的：\"东家……\"

我手指在那处碾了碾。湿透了。

\"嫂子今儿这是给我备好了？\"

\"打昨个就备上了。\"她喘着气，\"就等东家来。\"

里屋那传来韩大成的声音，闷闷的，隔着一层墙：\"屋里的，你进来看看这笔！我瞧着不对！\"

雪娘浑身一僵。

她退开半步，飞快地把裙面理平，又抹了把脸，应一声\"来了\"，转身往里屋去。

走到帘子底下，她回过，极快地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帘子落下。

堂屋里安静下来。

我喝了一茶，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那个还坐在杌子上，低着做针线，像什么都没听见。

她绣的是一方帕子，一对戏水的鸳鸯，才绣了一半。

我隔着窗开，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品评绣工：\"这鸳鸯绣得好。\"

她的针停在了半空。

她没抬，也没接话。

我弯下腰，凑到窗缝前，声音压得更低：\"昨儿夜里的褥子，洗了没？\"

她手一顿。地址發郵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针又扎进指里。

这回她没\"嘶\"出声，只是把手缩回来，攥在另一只手心里。耳根那一片红得很慢，从下往上，一直烧到发根。

我正看着她，里屋的门帘被掀起来。韩大成抱着账本出来，雪娘跟在后。韩大成路过门，瞧见他妹妹，随问：\"二姐？怎么了？\"

\"没事。\"她说，声音发飘，\"扎了一下手。\"

\"当心些。\"他说完就进了屋，把账本往桌上一放，\"东家，您过目。\"

雪娘跟着进来，目光在我和窗外那个之间绕了一圈，又绕回来，轻飘飘地替我圆了一句：\"二姐今儿起得早，有点乏，东家莫怪。\"

说完她把桌上的香榧挪了挪，挪到我手边。眼睛又飘回院子里去了。最新WWW.LTXS｀Fb.co｀M

---

账本翻开。

布庄，连带周边几个桑园，这一季的进出，韩大成记得整整齐齐，字不算好看，但横平竖直，一笔不漏，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他站在我旁边一条条念，念到桑叶价、丝价、脚钱，念到脚都站酸了也不停。

我边翻边听，\"嗯\"了一声，\"嗯\"了一声，又\"嗯\"了一声。

翻到最后，末页夹着一张纸条，几行小字，字迹秀气，和前面的都不一样。

「绒花一支，十二文。」

「酱菜一坛，八文。」

「青线四两，十文。二姐做绣活。」

我停了一下。

韩大成探过来，见我盯着这纸条，有点不好意思，搓着手笑：\"小账，小账，内自己胡记的。\"

我把账本合上。

\"记得清楚。\"我说。

他听我这一句，脸涨得通红，连声说着不敢当。雪娘在一边没吭声，手里那方帕子翻过来又翻过去。

\"当家的，快晌午了，请东家在咱家吃中饭吧。\"她忽然说。

\"是，是，\"韩大成连声应是，\"东家您老家难得来一趟，就尝尝内的手艺吧，这条巷子里没敢说差的。\"

\"嫂子的手艺我尝过，确实是第一流的，\"我没再推辞，\"那就麻烦嫂子了。\"

\"不麻烦，都是家常菜。\"雪娘又转对韩大成说：\"家里没酒了。当家的，你去巷打一壶好酒来，别让东家笑话。\"

\"哎！\"韩大成把袖子一撸就往院门去，走到门又回，\"二姐，你也别走了，回月回来了，你俩一块儿在里屋吃，添菜也方便。\"

宝宝刚欠起身，我已经开了。

\"二姐也不是外。忙了一上午，回一块儿坐吧。\"

她愣在那儿。

雪娘接得快：\"二姐，东家让你一块吃，那就一块吃。\"

---

韩大成打酒去了。

院门一合，院子里静下来。

雪娘看了我一眼，又回看了一眼窗外——那个还坐在杌子上，低着。她转身往堂屋东侧的杂物间走，走了两步，回过。

那一眼又软又黏，像有钩子。

我把茶放下，跟过去。

杂物间不大，堆着两旧柜、一只米缸，墙上悬着一束透的艾蒿。

她进去以后反手把门帘拢了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