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复杂的温柔。

“我有什么资格问你呢。”林清漪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可是你姐姐。”

白露在旁边添柴加火，拍拍林清漪的肩膀，正经八百地说：“是呀是呀。姐姐也是姐弟伦嘛。”

林清漪脸刷地红了，一把拍开白露的手：“你——！”

白露咯咯笑着往后躲，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我看着她们打闹，低看看怀里的娘亲——她还懵懵懂懂，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但看到林清漪和白露笑了，她也跟着笑起来。那笑容净得像山泉水，没有一丝杂质。

我抱紧娘亲，抬望向窗外。

南方天际，古荒芜死地的迷雾一如既往地笼罩着地平线。那灰白色的雾气翻涌着，像某种活物在缓慢呼吸。天渊峡谷就在那片迷雾的最外缘——传说那里有块回声壁，能读取进者内心最处灵魂的渴望与恐惧。

“我娘亲，”我轻声说，声音不大，但屋里每个都听到了，“娘亲也我。”

林清漪愣住。

白露不笑了。

娘亲在我怀里仰起脸，看着我，绯红的凤眼里有光。

我抱着娘亲站起身，向门走去。走到林清漪身边时，我停了下，低看她。姐姐仰着脸，嘴唇微微张开，眼睛里有水光。

“走吧，该进城了。”

林清漪看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我抱着娘亲走出房门，身后传来林清漪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又怕谁听不见。

“我也你呀。”

白露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拍拍林清漪的肩膀，学着她的语调：“我也你呀。”

然后三都笑了。

林清漪笑了，白露笑了，连我怀里的娘亲——她压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笑了。她的笑声最大，最响，最没心没肺，把整个走廊都填满了。

笑声在走廊里回，阳光从廊窗洒进来，照在四身上，暖洋洋的。

四收拾好行李，走出客栈大门。

阳光斜照街道，在地上拉了四条长短不一的影子。我回看客栈招牌——“不错客栈”四个字，刻在木匾上，字迹已经有些斑驳了。我笑笑，抱着娘亲转身朝城里走去。

广南城是边陲重镇，街道两旁挤满了小摊。卖灵符的、卖丹药的、卖灵兽的，还有卖凡吃食衣裳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着糖炒栗子的甜香、煎饼的焦香和灵药的清苦味。

林清漪和白露秒变两个小姑娘。她们一左一右围着娘亲，四只手同时指着街边的冰糖葫芦摊，又同时指向旁边的拉丝糖摊，脑袋转来转去，眼睛发亮。

“娘亲娘亲，吃这个！”林清漪举着一串冰糖葫芦，糖壳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宗主宗主，这个更好吃！”白露举着一团拉丝糖，糖丝拉得老长，缠在她手指上。

娘亲被二夹在中间，左右看看，表又懵又好奇。她先张嘴咬了一林清漪递过来的冰糖葫芦，腮帮子鼓起，嚼了两下，眼睛立刻弯成月牙。然后她转咬白露手里的拉丝糖，糖丝黏在嘴角，她伸出舌去舔，舌够不着，急得直拉姐姐袖子。

林清漪笑着用拇指帮她擦掉嘴角的糖丝，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遍。

我站在三步外，看着三的背影。林清漪还在给娘亲擦嘴角，白露又跑去旁边的衣裳摊，举着件水蓝色的衣裙冲娘亲挥手。娘亲左手抓着冰糖葫芦，右手攥着拉丝糖，嘴角还残着糖渍，但笑得比正午的太阳还亮。

昨天她还抗拒林清漪和白露靠近，现在却任由二牵着她的手，在摊子间穿梭。

“娘亲，姐姐，白露，”我开，“你们先逛，我去灵市看看。城门见。”

娘亲立刻转，嘴一扁：“玄儿！我也要——”

林清漪和白露一一边拉住她的胳膊。林清漪指指旁边的衣裳摊，白露举起一件鹅黄色的裙子在娘亲面前晃了晃。娘亲的目光被那件裙子吸引了一瞬，但马上又转看我，眼睛里全是不舍。

我笑着冲她招招手，转身朝灵市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白露的声音：“宗主这件好看！穿上去玄哥哥肯定看呆！”

然后是娘亲犹疑的声音：“真的吗……”

再然后，声音被街市的喧嚣吞没了。

灵市在广南城西，专门买卖修士物品。一条窄街，两旁摆满了摊位，摊主们或蹲或坐，身前铺着兽皮或粗布，上面摆着灵符、丹药、法器，还有几枚眼熟的阵盘。空气里灵气驳杂，各种属的灵力织在一起，像一锅炖的杂烩汤。

我花了一个多时辰，买了几张遁光符、一瓶瘴丹、两枚金刚符。在街尾的摊位前，我蹲下身，拿起一枚泛黄的玉简，里面刻着古荒芜死地外围的简易地图。摊主是个瘦老，眼珠浑浊但光暗藏，他打量我一眼，报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