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重。掌落在她脸颊上,脆的一声。她的被打得偏过去,嘴里还叼着半块排骨。排骨掉下来,“啪”地落在盆里。
她愣住了。
她维持着那个偏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地转回来。
她的眼睛红了,眼眶里蓄起一层水,亮晶晶的,像两汪晃动的泉。
她没有躲,也没有叫,只是那么看着我,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极长的“呜”。
然后,她慢慢地缩起来——肩膀塌下去,两条胳膊收在胸前,整个蜷成小小的一团,像要把自己藏进地板的缝里。
她的嘴唇在抖。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落在她的膝盖上。
我的心像被什么攥了一把。
她是我妈。
这个蜷在地上掉眼泪的,把我从五岁养到十五岁,给我做过几千顿饭,在我发烧的夜里守到天亮。
现在,她为了一块排骨,被我打了一掌,缩在狗盆旁边,不敢哭出声。
可我不能心软。
狗护食是毛病。
今天她对我呲牙,明天就敢咬别。
立规矩这种事,一回就要立住。
我要是现在伸手去哄她,这一掌就白打了,往后每一顿,她都会以为低吼有用。
道理我都懂。可她的手在抖,我的也在抖。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她往后缩了缩,又没敢缩太远,眼睛红红地看着我,喉咙里“呜”。
“不准护食。”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盆里的,是我给的。我给的,我就能拿。”
她听不懂。可她听得懂我的语气。她把低下去,低到胸,鼻尖几乎贴到地板上。
“看着我。”我说。
她慢慢抬起。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一颗一颗,亮得扎眼。
我伸手,很慢地,把盆往我这边拉了一点。她没有动。没有低吼,没有缩,只是看着我,眼睛里的水越蓄越多,像随时会决堤。
“好。”我摸了摸她的,“吃吧。”
她没动。
过了几秒,她凑过来,先是用鼻尖碰了碰我的手背,又伸出舌,舔了舔我打过她的那只手。
她的舌轻轻的,像在道歉,又像在讨饶。
我的喉咙堵了一下。
她又把埋进盆里。
这次她吃得很慢,很小,每吃一,都要抬看我一眼,像在确认我还在,像在确认我没有生气。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和油混在一起,亮晶晶的。
“好好吃。”我说,“没跟你抢。”
她“呜”了一声,低继续。这一次,她把骨啃得很净,盆底舔得能照出影。
她吃完排骨,用手把盆往我这边推了推,喉咙里“汪”。我看了看,盆底净得反光。
排骨的骨,她最后没吃净的那截,我捡起来看了看。
上面还有她的牙印,整整齐齐的一排。
我把那截骨包进纸巾,扔了。
她看着骨飞进垃圾桶,喉咙里“呜”了一声,像舍不得。
“明天还有。”我说。
她的尾摇了摇。她信了。狗都信主。
米饭她一没动。白瓷碗里的饭,从端出来到收走,原封不动。狗不吃白饭,尤其是有的时候。白瓷碗就摆在旁边,她一眼都没再看。
我蹲下来,伸出手。
她凑过来,先是用鼻子碰了碰我的手背,然后伸出舌,从我的指根舔到指尖,一下,一下,把沾在手上的油星子都舔净了。
她舔得很专注,每一根都不落下,像在清点。
她的舌上有小小的颗粒,舔过皮肤的时候,麻麻的。
她舔完左手舔右手,像把我两只手都当成了骨。
她的眼睛半闭着,喉咙里的呼噜声轻而绵长,像一首低低哼着的歌。
舔完,她抬看我,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的“呜”,像在道谢。
我把手指伸进她嘴里。
她含着,舌卷上来,从指腹裹到指缝,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响。
她的嘴唇包着我的手指,软得像块温热的蜡。
我抽出手指,她的嘴追了一下,没追上,喉咙里“呜”了一声,有点委屈。
“没吃饱?”我问。
她摇着,喉咙里“汪”。
我坐回沙发上。她跟过来,趴在沙发边,下搁在我的膝盖上,仰看我。她的嘴唇油亮亮的,眼睛也油亮亮的。
我脱了鞋,把脚伸到她面前。
她愣了一秒。然后,她低下,含住我的脚趾。
她的舌先试探地碰了碰,然后认认真真地舔起来——大脚趾,第二根,第三根,一根一根,含进嘴里,舌
掌落在她脸颊上,脆的一声。她的
被打得偏过去,嘴里还叼着半块排骨。排骨掉下来,“啪”地落在盆里。
蜷成小小的一团,像要把自己藏进地板的缝里。 
,鼻尖几乎贴到地板上。
净,盆底舔得能照出
吃白饭,尤其是有
的时候。白瓷碗就摆在旁边,她一眼都没再看。 
,喉咙里“汪”。
地碰了碰,然后认认真真地舔起来——大脚趾,第二根,第三根,一根一根,含进嘴里,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