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版主网

登录注册

绿染青青 ›

第17章

库尔勒 · 第 3 / 9 页

洗得很用力,手指搓着韭菜根部的泥土,搓得手指发红。

“妈。”叶青叫了一声。

李秋梅没回,背对着她,肩膀已经不抖了。“嗯?

“晚上吃什么?

很平常的问题,平常得不像话。但就在这样平常的问题里,某种过于汹涌的绪被轻轻接住了,安放下来了。

李秋梅关上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只有眼圈还微微有些红,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你爸说,”她清了清嗓子,“晚上不做生意了。咱们自己吃顿好的。

“不做生意?”叶青愣了一下。www.ltx?sdz.xyz暑假是烧烤摊的旺季,少开一晚摊,少说也要损失三四百块钱。

“嗯。”李秋梅开始切韭菜,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你爸说的。他说,天大的事也比不上我闺考全市第二。

案板上的韭菜被切成均匀的段,绿色的碎末溅起来,沾在刀面上。

李秋梅切得很快,很利落,仿佛要把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全部切碎,拌进馅儿里,包进面皮,最后在油锅里炸成金黄酥脆的常。

“你去歇着吧。”她说,“这儿不用你了。

叶青没动。“我帮你。

“不用。”李秋梅也不抬,“去,上楼看会儿电视,或者看你的书。晚上等着吃饭就行。

叶青知道拗不过母亲,便洗了手,解下围裙挂好。

走出厨房前,她回看了一眼——母亲站在灶台前,侧脸被窗外照进来的阳光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对,最好的排骨……对,活的,要大的……鲈鱼有吗?

是在订菜。

叶青听出来了。

母亲平时买菜都要货比三家,为了几毛钱能跟摊主磨上十分钟。

但今天,她在电话里没有问价格,只是反复强调“要最好的”。

叶青轻轻上了楼。

他们家租的是那种很老式的自建房,一楼店面,二楼住。

楼梯又窄又陡,木板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音。

叶青的房间在走廊最里面,很小,不到十平米,放了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就挤得满满当当。

但窗户朝南,下午的阳光能照进来大半,把整个房间晒得暖烘烘的。

她在书桌前坐下。

桌上堆满了中考复习资料,一摞一摞的,像一座座小山。

最上面那本是数学错题集,她翻了无数遍,封面的边角都磨得起毛了。\www.ltx_sdz.xyz

叶青伸手摸了摸那本书,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就在几天前,这些书还是她生活的全部,是她每天睁开眼就要面对的东西。

现在,它们突然变成了过去式。

她推开那摞书,从最底下抽出那本借了半个月的小说。

书页已经有些卷边了,她抚平,翻开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但看了两行,字就在眼前飘,看不进去。

脑子里还是那三个数字:792。788。776。

全市第二。

她真的考了全市第二。

一种迟来的、实实在在的喜悦,这时候才慢慢从心底升起来。

像春天冰封的河面终于开裂,第一暖流涌出来,带着碎冰,带着积蓄了一整个冬天的力量。

叶青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无声地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不是难过,就是……就是想哭。

说不清为什么。

可能因为这三年来真的太累了,可能因为看见父母那个样子,可能因为突然意识到,这个分数不仅仅是一个分数,它是一把钥匙,能打开一扇门,门后面是她从未见过的风景。

她哭得很小声,肩膀一耸一耸的。阳光照在她的背上,暖洋洋的。窗外传来母亲在楼下指挥父亲搬东西的声音——“你把那张桌子擦净!对,就是二楼包厢那张!”然后是父亲闷闷的应答声:“知道了。

叶青哭了一会儿,抬起,用袖子擦了擦脸。袖子湿了一小片,她不在意。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下午四点的阳光倾泻而,带着夏天特有的燥热。

楼下是自家烧烤摊的门面,红色招牌上“秋梅烧烤”四个字已经褪色,但依然醒目。

父亲正从店里搬出一张折叠桌,摆在门的空地上。

他弯着腰,动作有些笨拙——那张桌子很沉,是实木的,平时只有多的时候才会搬出来用。

叶城把桌子支好,又从店里拿出抹布和水桶。

他蹲下身,开始擦桌子。

擦得很仔细,桌面、桌腿、每条缝隙都不放过。

本章有误?提交报错

随机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