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魔伊始
起一地尘土;爪子在地上蹬,刮得石板咯吱咯吱响;脖子被掐着,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含混的鸣叫。
可父亲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他把按在石板边缘,另一只手从腰后摸出一把磨得发亮的菜刀,刀刃在夕阳下泛着冷冷的光。
\"看好了。\"父亲说。
刀贴上脖子。
那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挣扎得更凶了——整个身子都在扭,翅膀扑腾得羽毛飞,爪子蹬得石板咔咔响。
可它的被死死按着,动弹不得,只有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夕阳下睁得大大的,黑亮亮的,像是倒映着整个天空。
父亲手腕一用力。
\"咯——\"
一声短促的、被掐断的鸣叫。
一道子,从脖子侧面斜斜地划开。血涌了出来。
鲜红的血,从那道子里汩汩地往外冒,顺着脖子流下来,淌在青石板上,又顺着石板的纹路蜿蜒而下,汇成一小滩,在夕阳下泛着黏腻的、暗红的光。
那还没死。
它的依然被父亲抓着,身子却还在拼命地挣——翅膀一下一下地扇,爪子一下一下地蹬,尾的羽毛绷得笔直,整个身子像一条被攥住尾的鱼,用力地弓起、扭动、又瘫下去,又弓起、又扭动。
可无论它怎么挣,都挣不开那只铁钳般的手。
血越流越多,淌成一道细细的红线,顺着石板的边缘滴下去,一滴,两滴,三滴……
那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
翅膀扇动的幅度越来越小,爪子蹬的节奏越来越慢,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抽走了力气。
到最后,它只剩下一下一下的、轻微的抽搐,整个身子伏在石板上,那双眼睛还睁着——圆圆的,黑亮的,像是还在看着什么。
父亲松了手。
垂下去,搭在石板边上。血还在往外渗,只是慢了,黏稠了,顺着嘴滴落。
父亲站起身,把刀递向我。
\"来,你也学学。\"
他手里那把刀,刀身上还沾着暗红的血,在夕阳下泛着光。他朝我递过来,递得那么近,近得我能看见刀刃上那道细小的豁。
我吓得往后一缩,转身就躲。
我撞进一个温软的怀里——娘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伸手把我搂住,把我护在她身后。她看着我父亲,语气里带着不满:
\"孩子还小,你让他学这个什么?\"
父亲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娘亲,没再说什么,转身蹲回石板前,把那只不再动弹的拎起来,往热水盆里浸。
我躲在娘亲怀里,把脸埋进她衣裳里。她的身上有一淡淡的、像雨后泥土的味道。她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一下,一下,像是哄我睡觉。
那天晚上,我睡在娘亲怀里。
她搂着我,哼着那首我听惯了的童谣:\"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我闭着眼,听着她的声音,可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眼,眼前就浮现出那只——它被按在石板上,翅膀扑腾着,爪子蹬着,血从它脖子里流出来,顺着石板蜿蜒而下。
它那双眼睛,一直睁着,圆圆的,黑亮的,在夕阳下倒映着整个天空,像是还在看着什么。
我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也在看着我。
我猛地睁开眼,黑暗中什么也没有。娘亲均匀的呼吸声在耳畔起伏,她搂着我的手臂温软而有力。
我往她怀里又钻了钻,闭上眼睛。
可那双眼睛,还在我眼前。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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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丝打在我的脸上。
我睁开了眼。没有父亲,没有娘亲。
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雨,一丝一丝地落在我的眼皮上、鼻梁上、嘴唇上。我躺在一片湿冷的泥地上,后脑勺硌着一块石,疼。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
四周是院子。
药园的院子。
地上零零散散地沾着一些暗红色的痕迹,被雨水洇开了,变成一片片淡淡的红,顺着地势蜿蜒,淌进泥缝里,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弟子不见了。连一根发都没有剩下。只有地上这些被雨水冲淡的、斑驳的血迹,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我低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双手,指甲缝里却嵌着一点暗红的东西。我搓了搓,搓不掉。
雨越下越密,打在我身上,顺着我的发往下淌。我坐在雨里,看着那片血迹,看了很久。
忽然,我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缕温热的气流,从小腹处缓缓升起,沿着脊背向上游走
蹬,刮得石板咯吱咯吱响;脖子被掐着,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含混的鸣叫。 
按在石板边缘,另一只手从腰后摸出一把磨得发亮的菜刀,刀刃在夕阳下泛着冷冷的光。
贴上
的羽毛绷得笔直,整个身子像一条被攥住尾
什么?\"
淡淡的、像雨后泥土的味道。她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一下,一下,像是哄我睡觉。
处缓缓升起,沿着脊背向上游走